没有饿人的圈子,只有不积极的厨子

【苍兰】霜盐花

私设

ooc,我又拖着我的烂文笔来了

……

霜盐花普通,却开遍苍盐海,自盐女以来,这花便是为悼念失去的亲人。

东方青苍幼时并不认得这花,只是在梦里常常有大片莹白色的花,他伸出手,凭空抓住了一朵白花,等他看清时便是父尊鬓边花白睁开眼望向他。

眼神悲伤而空洞,和那日在忘川的最后一眼一模一样,七情树苏醒以来,树根每深一分,他都能感觉得到,梦里模糊的画面越来越清晰。

小兰花说他得想想开心的事,可噬骨霜盐钉入体以来,他的梦连过去的快乐都变得扭曲起来,父尊踢来的蹴鞠到他的脚边突然变成了被削下来的脑袋。

血淋淋地滚了一圈就就变成了风化的雕塑,那是一个月族士兵,三万年来被封印在一刻,士兵脸上的恐惧在石块上那么清晰,东方青苍只肖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。

午夜那九枚钉子生穿脏腑,噬骨锥心,在疼痛最烈的时候,眼前邪祟的虚幻全然是族人凄厉的哭声,战火连天,在世的哭亡人,千千万万个牺牲滞留的元神哭无家可归,。

仿佛是他们在攥着那些钉子狠狠扎进他的神魂……

天亮之际,他常常在无边的疲惫和折磨中昏睡过去,那时他会得到短暂的轻松。

只有送小兰花进弗居洞那天他没有睡着,他怕了,没有谁比他更懂得那炼狱的滋味,在吐掉那口酒的时候,他第一次真切地觉得同心咒有那么一点好处。

伸手抱紧小兰花的那一瞬间,所有的苦都变淡了,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,大概就是她说的“夫妻之间,没有尊卑高低,只有荣辱与共”。

那一夜他们是牵着手入睡的,他梦见了父尊在弗居洞放了一束霜盐花,那时他还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样的炼狱,只知道按照苍盐海的旧俗,父尊是在纪念很重要的故人。

后来父尊的面容变得模糊,隐约只看到父尊鬓边有一朵霜盐花,曳地的黑色长袍似千斤重,父尊一步一步走向高处的尊座。

转身的瞬间,东方青苍看着眼前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慢慢变成他的模样,鬓边的霜盐花凋零,落在黑袍上像是沉默的哀悼。

他向前一步,那“东方青苍”便离他近一些,他很少哭,为数不多的几次眼泪都给了小兰花的同心同悲和父尊的自戕真相,这是第一次,那么真切地看到自己在哭。

霜盐花从那一刻开满了他整个梦境,太分得清梦境和现实的人,不过也只是在清醒中痛苦浮沉。

醒来时小兰花趴在他身边,伸来的手停顿,见他醒了还是把掌心贴上他的脸,蹭掉了他眼角的湿润。

“你梦里总是这么难过吗?”

刚被抚平的眉头又浅浅皱起,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小兰花戳了眉心。

“你好些了吗?”

东方青苍早习惯了她的各种大胆的小举动,不知不觉就开始纵容她偶尔小小的任性,这小兰花草看着柔弱实则比谁都要倔,他知道她身上的每一处伤也还是忍不住担心。

她那么怕疼……

起身捧她的脸左右仔细瞧了瞧,果不其然受到了十足的反抗。

“弗居洞确实可怕,”小兰花堪堪从大木头的魔爪下逃过,揉着自己的脸嘟囔,“可一想到你,我就不怕了,你可以做到的我一样可以。”

东方青苍看着她的笑一时恍惚,回过神也勾起嘴角跟着笑起来,若她只是一颗普通的兰花草,哪怕他们并非云梦泽的普通凡人,而只停留在仙月之别,故事也该就此收笔。

可命簿如叶,命运如叶脉,由不得命中人的妄念。

仙月战事即近,全族上下气氛压抑,小兰花不是没有察觉到,但还是开开心心地在苍盐海市集置办了不少物件,她不求盛大的婚礼,只要一场普普通通的,如云梦泽婚嫁一般在亲友的祝福中拜天地。

有时候她总觉得同心咒太不公平,只有东方青苍能感知她的情绪,可她就算摘了头上的藏心簪,拔了他手上的幽玉戒,也没有办法感知他的喜乐。

拿着软尺去比划他的尺寸时,她有在很认真地在比较当时云梦泽的那件新郎服的尺寸,这些时日他又清减了。

“再过几日便是仙月大战,长珩如今回归战神之位,如果你……”东方青苍低头看着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心里空洞得厉害,日思夜想都是两族之间的仇恨和战争。

“这不是还有几天嘛,来得及。”小兰花围着他量来量去躲避他的目光。

她为他们定的布料可是让结璃四处打听走关系要来的,还请了全月族绣工最好的绣娘,她一定要做一身比云梦泽还要好看的婚服……

“你不是想回家吗?”东方青苍拿走了她手上的软尺,强迫她抬头看进他的眼睛。

“我本没有家,也没有父母,”小兰花转身望向远处月族的街巷,“我只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家,都能被爱。”

东方青苍看着她回头望向他,只是反问了他一句,“难道那日自云梦泽渡忘川,你说回家,是骗我的吗?”

那只戴着骨兰的手扯住了他的袖子,草环在袖子下摩挲着腕间的皮肤。

这些天夜里如万蚁噬心的痛,附耳的一边是月族子民的哀嚎,一边是父尊在弗居洞反复惩戒时问他的那些话。

小兰花又偷偷跑进来抱着他,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,得到一点温暖就恨不得把她全部揉进骨血里,在理智失控的边缘抓住了小兰花拿着簪子想要划破自己的手。

“你走,”东方青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她却不似从前在司命殿那般被他吓退,却是从他血肉模糊手指间摘他的下幽玉戒,“你……”

爱意铺天盖地涌来的那一刻,心海的七情树开了满枝的花。

“东方青苍,你能感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吗?”

在意识模糊之际,他看到了一身月族嫁衣的女子在迷雾之中向他奔来……

天光大亮,东方青苍醒来时小兰花已经不在了,他难得轻松地进入了梦境,父尊慈爱,小兰花会在他的身边,直到邪祟击破了所有,他还是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的自己,这次他低下头看到了尊座下尸横遍野。

再次抬头,“东方青苍”手里微弱的元神消散,只留下一句,

“要笑……”

当年为平息战争,他被迫断情绝爱,手刃至亲,而剑指向她的那一刻,东方青苍只觉得那一瞬间真正的自己被抽离开了,只剩一副躯壳。

她那么好,一整颗心都赌在他身上,他怎么忍心她把命都赌掉了,小兰花和巽风私下计划重铸承影剑的事,他知道得太晚,不得不放手一搏。

赌她对长珩还有私情,赌她想重返水云天,赌她……用情不深。

上千万年来自欺欺人都只能自食恶果,东方青苍在任凭身体的祟气肆虐,一举解封十万将士之际,幽玉戒在同心咒应验前便掉落,对于众生的悲悯、对于爱人的不舍和痛苦,一瞬间与同心咒裹挟着逼退了他体内的祟气。

风沙四起,仙月两族的战场传来长久不息的哀鸣。

东方青苍困在风沙之中,任凭他如何都无法靠近那风沙的中心,有一瞬间他恍惚看见小兰花回了头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
荒芜之中,那便是唯一的生机,她的气息突然近了。

“杀了我。”

同心咒应验,拉扯这他的所有行动,他无法违背她的所有命令,握上剑柄的那一刻,东方青苍用尽法力也没有办法挣脱。

风沙迷眼,他始终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,只看到剑上染了她的血。

从剑锋到剑身,一寸一寸没入她的身体。

他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。

绿光直冲天际的瞬间风沙停了,荒芜长出绿茵,太阳高悬,她一袭红衣比太阳还要耀眼,同心咒解开时他握住剑的手僵直,一如那日弑父,他久久地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。

神女爱众生,渡众生苦,唯一的私心就是那一身嫁衣,可是再多的血也染不红他黑色的衣角,他们注定没有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。

如果他早一步知道,她早就算好了一切,要以死换他的业火,换的月族的和平,她满心欢喜原来是只是为了一个嫁给他的夙愿。

扔掉承影剑接下小兰花的时候,他像是接住了一团火,心里想的却是灰烬般迟来的后悔。

为什么他连一场婚礼都没有给她……

“大木头,”弥留之际,小兰花在他怀里依旧是新婚娘子的模样,他的眼泪化不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红色,“你那么讨厌,我却还是喜欢你……”

没了同心咒,他依旧痛彻心扉,眼看她的手要提起他的嘴角却在触碰他的瞬间开始湮灭,他紧紧抱着她,只听见她气若游丝最后模糊地说出“要笑”。

生机盎然的草地只跪着一个万念俱灰的他,骨兰掉落的地方长出了霜盐花。

业火燃起,承影剑被碎成粉末,他周围这一片都被业火包围,只有那一朵霜盐花完好无损。

在焰火之中,他突然笑了,业火借着他的元神越烧越烈。

他从梦里醒来,小兰花还穿着那身嫁衣,牵着他的手走进布置得红火的司命殿。

在幻想之中,他笑着哭着,任凭心海里七情树下长满了一地的霜盐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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